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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烽火中 这些文人曾在闽保护古籍
发布日期:[2017-05-03] 阅读人次: 【字体:
萨本栋在长汀厦大
萨本栋
萨兆寅
陈浴新(左)与梅兰芳
黄曾樾

N海都记者 李熙慧

今年5月,国家古籍保护中心、中国古籍保护协会启动“抗战时期古籍抢救保护重要事例征集”活动,推动抗战史料收集整理,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内,福建省古籍保护中心组织全省图书馆收集、整理福建抗战期间古籍抢救保护事例,如闽图萨兆寅愿担一肩乡愿、厦图余超携书赴港避网罗,福建师大黄曾樾倾资出版闽贤著作,厦大萨本栋、三明学院王秀南等组织抢救保护高校图书馆古籍等。正是烽火中众多图书馆人和社会贤达的义举,才使得许多古籍在战火中逃过一劫。

萨本栋护古籍

迁移长汀老区

厦门大学图书馆现存古籍13万册,这些古籍中一部分历经抗日烽火,留存至今,首先应归功于第三任校长萨本栋的精心擘划。

萨校长1902年7月出生,是著名的物理学家、电机工程学家。自1937年7月6日受命为国立厦门大学校长,1944年5月赴美讲学,次年离任止,实际在任7年,几乎与整个抗战相始终。

他选定僻处闽西长汀作为内迁之地,以便闽浙赣粤等地学生就近入学。当时从厦门到长汀,沿途山川险阻无数,且时有土匪出没,交通极为困难。他派杨永修先生确定学校搬迁路线,第一站漳州、第二站龙岩、第三站长汀,这也是古籍图书的搬迁路线。学校从1937年12月24日起分批迁移,古籍图书等跟随首批师生员工开始搬迁。1938年1月12日,所有紧要及急需图书全部安全运抵长汀,历时不到一个月。

刘永锴校友回忆了当年迁汀时的艰辛,他说:“当时主要运输工具之汽车大多陈旧,既缺乏保养,零件又奇缺,沿途行驶时多惊险镜头,可以说驾驶人时时刻刻都在跟故障奋斗,但在萨校长指挥若定及有关人细心照料下,先是一箱箱图书、仪器,继则一批批教授及其眷属与学生,全部陆续安全抵达目的地。”

正是由于萨本栋校长从经费、人员到路线的勘定,一项项精心擘划、落实,才使厦门大学的古籍、图书避免了灭顶之灾。

萨家后人萨本敦说,1937年底福州沦陷,萨本栋的叔叔萨君豫从福州前往漳州赴任厦门市长(当时厦门也已沦陷,市政府设在漳州)、第五行政区行署专员兼保安司令。萨本栋组织厦大内迁长汀,一定程度上得益于他的叔叔萨君豫帮忙,内迁时萨君豫派人一路护送,保证了内迁顺利。

萨兆寅宁抛行李不丢藏书

萨家的另外一位成员萨兆寅也在抗战时期保护乌山图书馆古籍。

1929年,萨兆寅从上海回福州,受聘于乌山图书馆。

此时,闽省图书馆创立18年,以清末福州鳌峰、凤池、正谊等大书院旧存的典籍作为基础馆藏。1929年发展为福建省立图书馆,藏书总量达28605册。

1938年,全面抗战开始,福建省政府各机关单位于5月份开始陆续迁往内地永安。

当时的省立图书馆(今福建省图书馆)奉令在姚大霖带领下迁往闽北沙县,馆藏图书(包括古籍)随之迁移。到沙县后,借城东姜家祠、徐家祠和范家祠三座祠堂为临时馆址。由于运输困难,书籍在搬迁过程中受到一定的损坏,在战时人员减少的情况下,随迁的工作人员克服了重重困难,用了五个多月时间对书籍进行整理和修复,最大程度地保证了馆藏图书(包括古籍)的基本完整。

福建学院“乌山图书馆”也于1938年11月迁往闽清十六都白云渡,萨兆寅负责把图书馆大部分图书迁往白云渡。时局艰辛,任务繁重,他坚持职守,以维护一方文献之保存与延续为己任,当时他的诗中就有“行李乱抛何所惜,一肩乡献愿能担”,足以明其志。1952年,乌山图书馆83000余册图书全部由福建省图书馆接管,大为丰富了省图书馆的馆藏。

1940年11月,陈鸿飞受福建省政府委任为馆长,极力重价征购各地县志,时常在《福建时报》刊登“省图书馆重价征购县志”、“本馆征购闽志启事”等广告,还以较为优厚的价格向私人藏书家征购图书,力图齐备,保存闽省文献。

据当年的统计,省立图书馆有各类图书期刊十万余册,除古籍善本外,其余图书杂志全部插架流通,提供读者阅览。同时,馆里还组织专家编撰馆藏古籍善本目录提要,便利读者。

萨兆寅做省图馆长,历时23年,直到1967年。目前古籍部旧书使用的分类编目法,仍然是萨兆寅订的制度。

陈浴新倾囊收古籍 藏书入湘

抗战爆发后,日本侵略者开始向我国大举侵犯,并加紧向我东南沿海进攻,福建不可避免地成为灾难的受风口。一些著名藏书家为了避难,不得不忍痛割爱,纷纷将其世代聚集的珍本秘籍低价抛售。

时任福建25集团军参谋长及第三战区副长官司令部参谋长并兼任福州警备区司令的陈浴新,极喜藏书。他是湖南安化人,家里的古旧图书收藏甚富,而且他本人精于版本目录之学。遇到有藏家低价抛售,就动了收集古籍善本的心思。

他倾囊而出,把历年积蓄数千银元巨款,先后收购福建著名藏书家郭可光(白阳)等诸家珍善本数百种、春风词馆藏历代名家词数百种。

此外,福州一些藏书家也重其名望、投其所好,将自己收藏的珍善本、金石碑帖赠送给陈浴新。这样通过种种渠道,利用多种关系,陈浴新在福建收聚古籍4万余册。

陈浴新将其所聚图籍装四百余箱用军车押送回湖南,但中途与日军遭遇,所聚图书毁掉近一半,运至湖南安化蓝田镇故居时,存二百多箱,二万余册。

新中国成立后,陈浴新将其所藏图书,包括1937年至1946年在福建军中任职所征集收买的珍贵图籍,分装三大船,由湖南安化蓝田镇故居运至省会长沙,全部捐赠给当时的湖南大学图书馆,现藏于湖南师范大学图书馆。

黄曾樾倾资出版《抑快轩文集》

永安人黄曾樾,早年毕业于法国里昂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先后任北京女子师范大学、福建师范学院教授。

在出国之前,他在1927年拜国学大师陈衍为师学诗文,而陈衍对高澍然的古文极为称赏。陈衍曾向黄曾樾推荐,可以细读高澍然所著的《韩文故》和《李习之文读》,当时又盛称抑快轩文。黄曾樾也有读到若干篇高澍然的古文,但是始终没有读到抑快轩文,自己认为是憾事。

高澍然是福建光泽人,清中期学者、古文家,一生著述宏富。在他过世前数月,亲手编定个人著作《抑快轩文集》七十三卷。辞世后,他的儿子们又将他在文集编定后所作的几篇文章,编为《补录》一卷,总计七十四卷。由于卷帙巨大,七十四卷本《抑快轩文集》一直没有印刷刊行过。

1943年夏,黄曾樾回福州,得到诗人何振岱(1867—1952年)手抄高澍然文115篇,诸多友人抄写的56篇,去掉重复,共获得161篇,仍名《抑快轩文集》,想把这些文章校印留世。当时日军已侵占福建沿海,福建省政府迁至永安,黄曾樾供职于闽省驿政,和表弟刘存衍也来到了永安。

当时的永安,日机空袭不断,一遇警报,黄曾樾和刘存衍护着文稿躲避到山洞。接连不断的空袭,文稿极可能毁于一旦,因此更坚定黄曾樾校印流布抑快轩古文的决心。

苍天不负有心人,从1943年夏至1944年秋,《抑快轩文集》上下二卷终于编辑而成,在朋友的帮助下,黄曾樾自己出资出版的《抑快轩文集》终于在高澍然过世百年后问世。

黄曾樾也清楚这一百六十余篇古文绝非高澍然手编文集的全部,但为了防止日后抑快轩文继续散失,也算尽了一些保存之心。

感谢福建省图书馆(福建省古籍保护中心)、厦门大学图书馆等单位提供帮助

海都报2015年8月29日